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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动起某些情绪,周勇江也跟着长长一叹。

也许压抑了太久,那声叹,便似带有一个世纪的沉重和迟缓。

他慢慢开口,“闺女自小亲她妈不亲我,后来她妈住院,她死活留在这里守了全程,连我都自愧不如。现在只剩下我,你们说,我不宠她,谁宠她?哪还有心思再婚呢。“

“是该宠的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一阵自然而然的唏嘘附和,话题渐渐转向了别处,门外,沈亦安眼睫扑动,又缓缓垂下。

医院廊厅里,每个人都脚步匆匆,却显得格外清冷,只有背靠的白色墙壁陪他一起,半晌无言。

.........

一起吃过午饭,休息片刻,沈露从外面打回一壶热水。

接过水杯,周勇江嘴里含药的间隙不忘说着,“以安的生日我因为出差错过了,但礼物得补上,等会拿上卡,你们一起去旁边商场逛逛。”

沈亦安从窗台边转身,想要婉拒,被周勇江举起的手掌挡回。

正削苹果呢,周星野握刀的手僵住,抬头环视,确认他所谓的“你们”包括她,顿时大眼瞪小眼。

“他自己去不就行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

周勇江轻斥,“怎么说话呢?”

可惜她不吃这套,“反正我不去。”

周勇江点点头,“那也行,那等会儿咱们来聊聊天,这次考试你考得怎么样啊?”

没有挣扎,周星野立刻放下刀,举起双手,“去,现在就去。”

她拖开凳子就朝门外走,沈露失笑地喊,“卡还没拿呢。”

周星野头也不回:“我先去洗手。”

望着消失门口的背影,沈露转头,柔和又不失严肃地在周勇江肩头拍了一掌,“兴许想多陪陪你,干嘛非要支她出去?”

周勇江笑着解释,“是我私心,不想让她呆在医院,我太清楚了,她有多讨厌这里。况且,总让我想起初中那会,带她来看失语症……”

“失语症?”沈露讶然打断。

周勇江点点头,短叹口气,将那段往事三言两语抖落,尔后,他们突然都没有再说话。

沈亦安一直背手,抵在窗边站立,最终也轻轻别开头。

初冬穿过枝林的残薄日光,扫在他的侧脸和脊背上,如同窗台下沉凉的落叶,铺就一地斑驳。

........

商场就建在医院隔壁,甫一钻进旋转的玻璃门,扑鼻的芳香迎面而来。

同样是人流如潮熙熙攘攘,这里与隔壁,却恍若同一空间下的两个世界,无非再次印证了那句经典:人类的悲欢永不相通。

“想买什么自己去,别指望我陪你一起逛啊。”

周星野右手捏住银行卡,不时拍打在左手心,拿腔作调的架势,让沈亦安无语地偏过头。

从扶手电梯上到二楼,他环视一圈,目标明确地朝右方装修明丽的乐高店走去。

周星野在背后低声嗤笑,“切,幼稚。”

须臾,沈亦安从乐高店出来,外面已经不见她身影,原本打算绕着楼层寻找,然而没走两步,就在一堆粉粉嫩嫩的抓娃娃机前,发现女孩。

对比旁边三五成群的小学生,她高挑的纤影宛如鹤立鸡群,想忽视都难。

沈亦安缓步走近,发现女孩披散的长发这时被扎了起来,应该是嫌碍事,发尾扫在纤薄的后颈,几缕则不安分散落滑到胸前,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全神贯注。

侧头瞥见他,周星野明显惊讶,“怎么这么快?”

沈亦安无语提醒,“卡在你这,去付钱。”

真是麻烦,周星野从口袋摸出卡直接甩给他,“自己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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