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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代过后事,姜远便不再有所忧虑了,即便有,也无余力。
他的眼前走马观花般浮现一生过往,忽而听见一声女子悲痛怒喝,紧接着是略带疑惑的声音“可我是女子”,两相结宜,他猛地瞪大眼睛,双手抓紧榻两侧被褥,身子直直挺起,又惊又怒。
“吾负褚氏,其、其误我乎!!”
说罢,一口鲜血喷出,溅撒满榻,姜远的身子如同失去着力,“砰”地落下,他的眼球凸起,面庞洒满血点子,显然是死不瞑目。
虽说场面有些可怖,但毕竟是一代枭雄的陨落。
姜真默默跪得边角一些,斟酌着自己该怎么哭比较恰当,而内室不知何时涌进群人,有身高九尺的粗壮武将,也有瘦弱如鸡的白面谋士,一个个哭天抢地,比死了亲爹还难过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在那哭丧,高呼“主公,你怎的去了”一类的话,倒是叫她这个真的血缘上的亲生女儿颇为汗颜。
也许,她不该泪如细雨,该哭得壮烈一些?
但突然哭得太厉害,会不会显得突兀?
抱着这样的疑惑一直等到姜远入殓,依照惯例,需得死者亲子抱其入棺,奈何姜真人小力微,那个被姜远托孤的高瘦男子又知道她实际是女子,所以最后叫一个成年的远房子侄将人抱进去的。
姜远是在战场上受伤,后来伤势渐重,病体沉疴,从褚氏乳母口中得知尚有一孩儿存世,才硬生生吊命到今日,所以一应物事都是齐全的,下人们很快就在府里挂上白布,换上丧服,报丧贴也都发了出去。
其实不必报丧,蓟州的权贵们也都知悉消息。
姜远虽说吃了败仗,连丢四郡,可还占据着蓟州,是蓟州的主人,又有左丘始坐镇,即便从晋、魏、宋三国手中夺回四郡不大可能,但蓟州城坚墙固,勉力喘息还是能的。
在姜远的势力没能完全失势前,蓟州本地的豪族自然会做好面子情。
因此,短短几刻,明明是白幡哭灵,可往来的宾客却络绎不绝,都不像是丧事了。
姜真答谢答得头昏脑涨,尤其她才刚认回来,即便身边跟着帮她认人的仆从,也觉得头大如斗,更别提作为孝子,她还得来一人就拜一下,若是对方再说些宽慰勉力的场面话,她就更辛苦了,又得面露悲戚,又得咬文嚼字多谢人家的关怀。
旁边的仆人还解释说至少得停灵三日,姜远膝下只有姜真一个活着的儿子,守夜也必得她来。
换成别人,咬咬牙忍了,但姜真不是什么实心人,真要是老老实实跪在在这里三天滴水不进,她人怕是就废了。再说了,她心里还记挂着点别的事呢。
仆人本想拦她,劝上一劝,姜真听着连连点头,在仆人以为她听进去的时候,慢悠悠道:“道理我都懂,但人有三急听过没有?总不好叫我被憋死,到时候父子俩一块出殡,那才是真正连摔瓦的人都没了。”
姜真看了眼被噎得说不出话,急得脸都白了的仆人,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好了好了,慌什么,去趟茅厕能用多久?来,给我指个路。”
仆人是家生子,祖孙三代伺候姜家人,虽说怕得不行,但血脉里的忠诚天赋还是叫他垂着头,乖乖指路。
姜真一拍他的上臂,道了句谢,就神态自然的走了。因为是亲生子,她穿的是麻衣草鞋,在周遭独一份,还是挺醒目的,可她面色自然,完全没有被注视的不自在或疑惑,大摇大摆的从小门溜出去。人的气势是相对的,她越是沉住气,表现得理应如此,越是让本来知道道理的人自我怀疑,轻而易举唬住了其他人,连个出言拦的人都没有。
但有的人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姜真才走出去没两步,姜远托孤的高瘦男子仿佛有感应般出现在她面前。
他手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