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驱驱寒,早些睡下吧!”

春李夏桃笑眯眯地行礼,凑着趣道:“多谢殿下疼爱。”

殿中人听了都禁不住笑,和乐融融。

入夜,皇宫上下皆是一片死寂,唯有上阳宫欢声笑语,和暖灯瑞。

明欢与春李夏桃疯闹了小半日,起初还不觉得累,可现下甫一踏入热水中就觉得身上没了力气,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。

云氏为明欢将头发挽起,恍惚中好似见到了她将来出嫁梳妇人头的模样。她眼眶一酸,声音微涩:“看见殿下今日踩雪回来,仿佛看到了您幼时。殿下那时候有八九岁?贪玩得很,先皇忙于政事无空陪您,您便拉着皇上打雪仗。皇上纵着您,陪您痛痛快快玩了一天,结果,手上好不容易养好的冻疮又犯了。”

明欢起先还带着笑,一听见明执手上的冻疮,唇角弧度缓缓耷拉了下来,无意识地抚上右手手背,皱紧了眉。

她自生下来时便锦衣玉食,连带着她身边的宫人都过得比不受宠的后妃舒适。父皇将她保护得很好,从未见过人间疾苦。

是以明欢在见到明执以前,从未见过有人会活成这样。

她第一次见破烂的袄,里面填的不是棉,而是芦花;

第一次见人的身上会有芝麻大的小虫,唤做虱子;

也是第一次见人的手上会有那么大流着脓的疮……

明欢垂下眸,蒸腾着的热气熏湿了她的眼睛。

她总是在想,如果当年能有人帮一帮皇兄,他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。所以,在遇见明执以后,明欢便尽可能地对所有人都好。

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的过去一般。

明欢轻轻叹气:若是皇兄还是从前那样就好了……

云氏拿了澡豆呈到她面前:“殿下想用哪个?”

明欢嗅了嗅,却是不喜欢这些味道:“我记得春李给我制了种蜜桃香气的,好像收到库里去了,姑姑去给我拿那个吧!”

“那奴婢将春李和夏桃唤来服侍。”

“不用。”明欢摇头,“她们也累了,我自己待会儿也无妨。”

云氏还是有些不放心,明欢笑着催促她:“姑姑快去罢,等会儿水冷了。”

云氏闻言,忙不迭地小跑出去。

明欢垂着头,满室蒸腾着的热气熏红了她的脸颊,白皙的皮肤染上层浅浅的粉红,瞧着煞是可爱。

她叹了口气,不知为何,现在满脑子都是皇兄。

许是最近变故太多,便不由自主地更依赖他。

忽地听见一声门响,明欢以为是云姑姑取了澡豆回来。她突然起了玩心,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沉入浴桶之中。

明执站在寝殿内,灯火如白昼,却不见一人。

他皱了眉,心中一慌不由得担心明欢出事。

侧室白雾袅袅,明执兀地想起明欢有一年在行宫晕倒在温泉池水中。

他透过屏风缝隙看进去,水面花瓣漂浮悠悠飘荡,但不见她的身影。

顷刻间,明执方寸大乱,越过屏风走进去。

还没来得及查看,只听见“哗啦”一阵水声,他感觉身上、面上一湿,水中少女如出水芙蓉般映在他眸中。

“姑姑你怎么才……”明欢笑着泼了把水,却陡然瞥见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明黄。

她脑子空白一片,直至那人慌乱地背过身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“啊!”明欢控制不住失态地叫了一声,手足无措地双臂抱胸,飞快地蹲了回去。

两人正僵持时,忽有一慌张声音伴随着急促脚步声响起,愈来愈近:

“囡囡!囡囡怎么了?囡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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